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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翻滾吧!阿信》承襲製片李烈《冏男孩》、《艋舺》以降漸趨成熟的市場敏感度及深諳商業製作的議題發酵,以「翻身」作為銀幕上下共有的命題,對照林育賢、彭于晏、(甚至是)柯宇綸的真實人生,強化這是個「翻身」的機會;藉由期待銀幕上阿信(林育信)每個翻滾動作的精準到位,在國片將炙之際完備一場精采演出。

「翻滾系列」無疑是專屬林育賢的「品牌」,也是以兩種書寫去紀錄體操留下的痕跡。先是零五年完成的記錄片《翻滾吧!男孩》,林育賢在電影一開始就點出這不是關於哥哥(教練林育信)的故事,而是聚焦羅東公正國小七個體操隊的孩子的其人其家庭,即使與成長經歷保持距離、即使對阿信那些年的荒唐點到為止,《翻滾吧!男孩》仍有諸多線索超聯結到導演與哥哥的生命符碼,因此在觀賞完《翻滾吧!阿信》後「男孩」能告訴你一些沒說透的部分。

根基於寫實的《翻滾吧!阿信》隱藏兩段小小的魔幻時刻,其一是阿信從童年翻滾到成年的畫面,想不到導演在這重要轉折給了這麼漂亮又能扣緊母題的手法。另一是二結王公廟前的野台戲與躍上彈簧床的小阿信幻想的結合,Ryan在「謹記那些翻滾在1987的日子,與你我的九0年代,狂推《翻滾吧!阿信》」(http://www.wretch.cc/blog/davidlean/9687605)找出〈Cosmic Dancer〉及《舞動人生》Billy Elliot的文化原典;而「男孩」則解開歌仔戲作為符碼的原由,原來小時候的阿信在練完體操後就跑去跟著大人看戲,而在一次意外撞擊後的失憶也因歌仔戲在記憶的線索中歸位。這也說明為何開場單槓動作一個失手後,會從野台戲開始回想起。

《翻滾吧!阿信》內容、架構不脫「勵志體育電影」為本,放眼台灣電影這類題材多以記錄片呈現,如《翻滾吧!男孩》、蕭菊貞的《紅葉傳奇》、楊力州的《奇蹟的夏天》,不過在好萊塢卻有精采如《登峰造極》Million Dollar Baby、《燃燒鬥魂》The Fighter或經典如《蠻牛》Raging Bull等體育電影。主角歷經青春的逆襲而熱血在起,成為這類電影不變的公式。《翻滾吧!阿信》雖被困在公式「旋風再起」的起承轉合中,但在四平八穩的序述結構裡試圖添加在地的共同記憶,成就這部片彌見珍貴之處。也就是不顧家人反對的衝突、自我放逐的荒唐,這些原先就符合劇情期待的部分就不及call機電話秘書的人工語音留言來的觸動那輩人的心。這部片也並非無遺憾之處,劇情方面當阿信回到宜蘭決定面對意外,期盼一個翻身機會時,地方角頭(龍劭華飾演)與木瓜(陳漢典飾演)的接納顯得過度簡化及像個玩笑,因難以認同讓情緒在延續時出現些微斷裂,也影響影片前半情感累積的鋪陳;結構安排上,「難過的時候倒立,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」其實是相當能煽動情緒的梗,也是成為風潮的機會(如同仆街),但當片末點出「倒立」與「流淚」在記憶的依歸時,僅在火車上出現一次的倒立讓這個感動點似乎缺少正中紅心的準度,也有鞭長莫及和力道不足的遺憾。

導演林育賢在首部長片《翻滾吧!男孩》前,曾擔任過吳米森及幾支MV和廣告片的製片、副導、也完成記錄短片《鴉之王道》,而《翻滾吧!男孩》受到的矚目曾讓導演信心滿滿地期望《六號出口》能再下一城,但票房、評價雙失利的情況下,著實差點斷送拍片的機會。而彭于晏雖在公視電視劇《我在墾丁,天氣晴》及鄭芬芬的《聽說》奠立水男孩陽光、天真的形象,更因《我在墾丁,天氣晴》入圍金鐘獎男主角提早脫離男偶像不諳戲劇表演的刻板印象,合約風波卻差點再也無法登上銀幕,而只剩周刊的八卦話題。另外,早在八六年就參與侯孝賢執導《戀戀風塵》的柯宇綸,其實從影過程不乏與侯孝賢、楊德昌、李安、關錦鵬合作的機會,而我是從楊德昌九六年的《麻將》開始對他有印象,當時雙頰消瘦、雙眼深陷眼眶如現在一樣,有股天生的暴捩之氣,但華語影壇似乎不知道該給柯宇綸什樣的角色,因此至多在《一頁台北》穿著鮮黃房仲制服、略為扭捏的造作姿態成了在《翻滾吧!阿信》之前稍有記憶的銀幕形象(可惜《一頁台北》中所有角色都過於卡通化的單薄)。承著《翻滾吧!阿信》這三個人也都冀望能翻身在起。其中最為成功的不外乎被討論最多的柯宇綸,一一年中拿下台北電影節男配角獎,金馬男配角獎項似乎也如探囊取物,除了幾個吸毒後的表情過於浮誇外,柯宇綸掌握菜脯個性中可愛、痞痞的一面,因此與毒癮折磨時的落差更能揪住觀眾的情緒。至於彭于晏的表演不免被拿來與去年金馬影帝阮經天比較,當初注意到《翻滾吧!阿信》的拍片消息是因為一楨彭于晏剃短了頭髮、吊在雙環上的劇照,劇照中彭的眼神是超脫過去陽光的形容詞,帶些「剛毅」屬於成熟男人的專注,但全片看完在幾個特寫鏡頭的亮相卻少了複雜的情緒,這點是去年阮經天能打敗大陸影帝級表演最主要的因素。最後,林育賢《翻滾吧!阿信》無疑是成功翻身了,當開場的單槓動作林育賢對畫面、節奏的掌控,已遠不是當年在拍手工勞作的《翻滾吧!男孩》可比擬的,不過在接連「男孩」與「阿信」將成長的題材用罄,下一部還能給點什麼不一樣的故事,煞是令人期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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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瑪珂德與童年放映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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